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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作者岚烟 暴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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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年，微信公众号“天门发布”发出喜讯，该市出台鼓励生育政策后，2024年出生人口同比增加1050人、增幅17%，出生人口8年来第一次实现“由降转增”。17%的增幅，震惊全国。不少人还“一脸问号”：天门在哪？为什么？这个深处华夏腹地的五线小城市，一跃成为生育“示范生”，也验证了两个真相：第一，“发钱催生”是提高生育率最快的方式，前提是发的钱够多。“最高甚至能拿超28万” “领完补贴买一套 80 平的新房只需自己再贴 8 万元”，天门发钱催生力度，放眼全国一骑绝尘。第二，以后的格局是“小城市负责生娃，大城市负责抢人、拼经济”。因为在生育这件事上，给穷人发钱比给中产更有效，给小城市的人发钱比给大城市更给力。那问题来了，天门的这份作业，全国各大城市能直接“抄”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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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很多人还没留意到湖北天门这个百万人口小城的时候，天门一把扭转了出生人口7年连续滑坡的颓势。天门人对此十分自信。早在去年8月份，天门相关主管部门就乐观预测，当地2024年出生人数要比2023年上升13%左右。当地主管部门还是太保守了。年底一看，2024年天门市出生人口增幅高达17%！17%的增幅，放在全国范围内都是一骑绝尘的存在。连最敢生的广东省看了，都得摆摆手坐次席。扭转生育率下滑是全球性的大难题，无数国家/地区和城市努力多年却收效甚微，天门这个小城市是怎么做到的？目前，天门市已经投入了3900多万元用于鼓励生育的奖励。生育二孩、三孩的家庭分别可享受9.63万元、16.51万元补助，远高于目前其他地区1万-2万的补贴力度，而补贴叠加后总数更是全国天花板级别。全部7项政策补贴、优惠叠加在一起，实际最高可达22.51万元。如果是双职工教师和医务人员，购房补贴可以加到12万元，生育三孩，叠加鼓励生育政策奖补后，实际最高甚至能够拿到28.51万元。而孕妈妈还可享受基因筛查减免费用1000元，分娩补助300元，一次性生育奖励3000元，产假补助4800元……天门的生育补贴不是空头支票，不少天门宝妈在社交媒体晒出了自己领到的补贴。其中一宝妈晒出的视频画面里，晒出了天门市政府总计10100元生育奖励补助。据悉，她还拿到了18万的购房补贴。而18万的购房补贴，还可叠加进城农民、产业工人、引进人才每人每套6万元的购房补贴，意味着在平均房价4000 元/㎡的天门买一套 80 平的新房，只需自己再贴 8 万元。“都还没出院，昨天办的卡今天补贴就到了……”抖音平台上，有天门宝妈晒出自己的银行到账截图。据了解，天门市政府还创新了新生儿出生“一件事”，天门的新生宝宝落地即有出生证、出生即参保、1个工作日内可领取增页户口本，出院前领取一次性鼓励生育补助。每个产妇分娩后都能拿到生育荣誉卡，这些补贴都会打到卡内，行动不便的产妇，银行工作人员还会直接去病房为产妇办理。比如三孩“五个一”，天门市的每位三孩妈妈都可以领取到一束鲜花、一张生育荣誉卡、一次购房认购券，一站式服务和一次免费接送。不少天门宝妈刚生完孩子就收到鲜花，都备受感动，情绪价值拉满。个别村政府还别出心裁，送上了大礼包：里面有面霜、湿纸巾等刚需用品。满满的人情味。![]()
比起上面这些小恩小惠，更让天门女性感动的是，天门市为生二孩、三孩的妈妈量身定做了职称评定规则：优先申报评审、缩短申报年限、量化打分加分……“出门要搬砖，回家要带娃”，“双重身份”对每一位职场妈妈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，天门为“宝妈”驰骋职场开“绿灯”的做法，无疑让天门女性减少些顾虑。其三，天门从上到下对生育的重视程度，也是全国罕见的。一般来说，抓生育是市长的事，但天门却是罕见的市委书记亲自抓生育。2024年6月20日，市委书记、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纪道清主持召开全市鼓励生育工作会议，提出要形成“一把手亲自抓、分管领导具体抓”的工作格局，建立定期通报、考核激励等工作机制，确保鼓励生育工作责任到位、措施到位、保障到位。2024年，天门市政府还把鼓励生育列为全市五项重点工作之一。在对全市16.5万名已婚育龄妇女进行生育意愿调查的基础上，天门市将《关于鼓励生育的五条政策措施》进一步升级为《关于鼓励生育的七条意见》，进一步细化和加大了鼓励生育的政策支持力度。政府作出了表率，天门的企业也紧随其后。例如，天门市民营企业庄品健实业有限公司提出：0岁至1岁（含）的员工子女每月补助1000元；1岁（当事人）至6岁（含）的每月补助700元；6岁（明确）至14岁（含）的每月补助500元。有没有生育补助，正成为天门市人才市场上评价“良心企业”的最新标准。只是，中国城市这么多，为什么天门给出了全国最具诱惑力的生娃政策？![]()
天门真的急了，也该急了！
地处江汉平原北部的天门，因境内天门山而得名，天门有两张名片，一张是“茶圣”陆羽故里，一张是内陆侨乡。但这座城市，并不是什么经济强市，2023年天门市GDP为712.17亿元，在整个湖北属于倒数的梯队，眼看着就快掉出全国百强县的行列了。而论财政收入，天门也“囊中羞涩”，要靠转移支付。根据官方数据，天门市2023年一般公共预算总收入是109.7亿，但本级收入只有25.1亿，转移收入是84.5亿，占比77.1%。在2024年之前，天门的出生人口持续7年下滑。在“二孩”效应释放后，天门2016年的出生人口还有18528人，之后逐年减少，到2023年仅有6004人。天门还被其他城市“抢人”，2022年，天门户籍人口156.44万，常住人口110.74万，意味着有近三分之一的天门人漂泊在外。2023年，天门的常住人口城镇化率约47%，城区人口集聚度仅34.5 %，网友一度把天门划入了“空城”的列表。天门不甘心一直沉寂下去，作为湖北统筹“人产城”试点城镇和产业“双集中”的十县市试点之一，天门亟需通过人口提升来实现与产业的“双向奔赴”。不想为其他城市“做嫁衣”，把产业做强是关键。眼下，天门就有一大突破口——纺织服装产业。天门原本就是棉花大市、轻纺名城。这几年利用政策大力吸引在广州、杭州等地相关人才回流，效果十分显著。据天门市融媒体中心报道，天门主动对接服务沿海产业人才回流，累计承接回流纺织服装技能人才7万余人。当然可能有人会问了，天门财政不富裕，怎么敢花这么多钱去补贴生育？说实话，鼓励生育是见效很慢的，但不仅要算生育账，还要算楼市账、产业账。鼓励生育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——拉动楼市。作为一个五线城市，天门原本也面临很大的去库存压力，但生育补贴政策组合拳提振了天门市居民的购房信心。据长江云新闻报道，生育补贴政策激励下，有3万多户家庭明确表达了购房意愿，如果按每年6000套左右的商品房销售量，可以保障房地产市场持续5年以上的健康发展。2024年天门楼市在湖北走出了独立行情。媒体报道，截至2024年底，天门市商品房销售9015套，销售面积106.72万㎡、同比增长12.61%，房地产开发投资连续7个月居全省第1，是全省唯一房地产投资、销售面积增速“双回正”的城市。出生人口暴增，带来楼市火爆，可谓一箭双雕。这招太高了！仔细梳理会发现，湖北省不仅有天门，还有相当多的城市都在鼓励生育这件事上，使出了洪荒之力。从出台生育补贴的城市数量，到补贴的力度，湖北都是全国独一档。比如，湖北宜昌伍家乡共同村同样出手阔绰：生育二孩奖励20000元，生育三孩及以上奖励50000元。荆门、黄冈、十堰、孝感、鄂州等地，对生育二孩、三孩的家庭每月发放100元至500元育儿补贴至子女3周岁。而省会城市武汉则对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生育三孩的家庭每年发放1万元育儿补贴，至子女6周岁。天门是湖北的缩影，整个湖北都在面临着人口出生率持续下滑、人口流失的问题。从 2020 年到 2023 年，短短 4 年时间，湖北的出生人口就从 2019 年的 67.21 万降至 2023 年的 32.0 万，实现了腰斩！出生率也一路下降至 2023 年的 5.48‰，位居全国倒数第八。湖北整体人口外流总规模也在不断扩大，第七次人口普查显示湖北流出人口数远高于流入人口数。天门的今天，会成为湖北其他城市的明天吗？仍然有待时间给出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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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，在生育这件事上，天门市的经验至少表明，发钱是提高生育率最快的办法，没有之一。
如果补贴生育没有效果，那得反思下，是不是补贴的力度太小了？笔者认为，给穷人发钱比给中产更有用，给小城市的人发钱比给大城市更有用。全世界来看，积极生孩子的，永远都是穷人和富人两个群体。对富人来说，多生孩子是赔率游戏，练废几个、多几个纨绔子弟没关系，不差那点钱，只需要中间出现一两个人才，不但能传承财富，还能把家业做大做强。对穷人来说也是同理，虽然穷，但养活孩子不是问题，万一众多孩子中一个能出人头地，一大家子人可以跟着“鸡犬升天”。唯独中产是最刺激不动的，中产不少都是“小镇做题家”，是好不容易才实现阶层跃升的，往往也是最不愿意赌的，因此生得最少，但最精心培养，他们鸡娃鸡得最凶，以此拉高胜算。纵观国内各大城市的生育政策，其实已经证明了这个规律——发钱催生最积极的，往往是经济欠发达地区。比如湖北、陕西、四川、黑龙江、甘肃、辽宁等，不少是需要靠中央转移支付“输血”的区域。给产假、育儿假最大方的也同样是经济欠发达地区。全国产假最长的是西藏职工，可休365天，整整一年的带薪休假。紧随其后的海南、河南、江西、青海，产假在188天至190天之间，比大多数地区多了一个月的假期。以后，小城市负责生娃，大城市负责抢人、拼经济的格局将越来越明显。本身小城市生娃意愿比大城市更强。从2023年出生率看，有几个省份人口出生率超过8‰，分别是贵州、海南、青海、云南、广东、广西、西藏、宁夏。除广东外，其他基本是经济欠发达地区，以及少数民族聚集区。这也不难理解，毕竟大城市生育成本高，小城市生育成本更低。育娲人口的《中国生育成本报告2024》显示，全国家庭0-17岁孩子的养育成本平均为53.5万元。上海平均养育成本最高，养1个就得101万元，够湖北人养2个娃，够西藏人养3个娃了。此外，经济弱市发钱催生的动力和紧迫性也更强，毕竟它们往往面临人口持续流失，而经济强市可以虹吸周围人口。像深圳这座“全国最年轻”的城市，只要搞好经济，不愁没有人来，它喊一句“来了就是深圳人”，立马应者云集。2024年是龙年，全国多地出生人口都有不同幅度的反弹，但天门这样的增幅想必极为罕见。“人口警报”远未解除，天门这份作业的含金量还在上升，“生娃就发钱”或是小地方为数不多的出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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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岚烟 暴雨｜排版 魏蔚
1. 出生人口快速增长楼市火爆为何是天门？，长江云新闻
2. 出生人口8年来第一次“由降转增”：湖北这座小城，怎么做到的？，正解局3. 2024年出生人口同比增加17%，湖北天门是怎么做到的？，澎湃新闻商务合作/转载请留言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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